陈星灿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
谢谢大家，我也首先对商丘文物考古研究院的成立表示祝贺！因为这对商丘考古来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大家都知道文献里 面商丘跟商、早商、先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从考古上看，说 老实话证据不是很足。商丘是我们考古最先开始的地方之一，1936 年就开始在这个地方工作；70 年代我们考古所河南二队也 在这儿做了一些工作，比如永城王油坊类型就是那时候提出来的；90 年代张光直先生又率领中美联合考古队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几 年。我知道张先生当时很不容易筹集了几万美元，几万美元就做了这么多工作，发现了宋国故城和二里岗时期的陶片，其实是很了不起的。因为有美国的地质学家、地貌学家参加，所以那个起点是很高的。但是，相对来说，商丘地区在整个河南考古工作做得少 一些，不管是我们所还是省院，甚至河大和郑大在这里做的工作都不太多。目前，商丘这个地方文化谱系虽然有了，我们知道有仰 韶、龙山、大汶口、岳石，有先商早商的痕迹， 然后一直到两周时期这样一个发展谱系。但是这个谱系说老实话不是很清楚，这就需要我们加大力度，把这个问题进一步搞清楚， 包括城摞城的历史。如果《史记》说“汤始 居亳”，然后又说“汤从契居”，那契就是商代的祖先，对吧？商代的祖先在这个地方 住，那汤从他，很可能契也就在这个地方居住。但这只是历史文献的记载，到底是不是南亳或者景亳或者北亳，我们是需要考古证据的，需要我们持之以恒的调查和发现。
当年中美考古队在这儿做了几年的工作，已经把宋国故城的方位搞清楚了，后来河南省院又在这儿继续做工作。但是因为地下埋藏很深，我们需要把它搞得更清楚一些。 过去说微子启封在这，显然之前还有宋地这样一个地方，有没有可能在两周城的下面， 发现真正的商城，甚至先商的城？我想没有长期的工作，那是做不出来的。当年我们中美考古队，除了发现宋城之外，在周围地区也做了很多工作，发现了柘城山台寺、虞城的马庄遗址等。我记得当时张光直先生山台 寺做出来以后，非常兴奋。在他去世之前， 印了金箔名片，给了我一个，上面除了他自己写的一段话之外，就是山台寺那 9 头牛。 因为现在我们发现的灰坑，有 1 头牛的，有 2 头牛的，但是一个灰坑里面发现 9 头牛的 绝无仅有，就这一例，所以他当时很兴奋。 他觉得找到了龙山，那么就离商的源头不远 了。当年他跟我说他的老朋友不给他钱，问他：“你怎么不到其他地方去发掘调查？比如去二里头去偃师商城。”他说：“去那个 地方有什么意思？我到那个地方一挖就挖出 来了，没有任何挑战性。”他的意见接近王国维先生的意见，他认为商之源应该在商丘。 在他的晚年，已经走不动了，帕金森把他折 磨得东倒西歪，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把这个研究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我相信就是那几年的工作，我们把宋城搞得比较清楚了。那么如果城摞城的话，那更早的商城应该就在下面。当年中美联合考古队做不下去的主要原因还是经费问题。所以我们现在要恢复这项工作，实际上也是接着张先生当年没有做 完的工作继续做下去。要做好这项工作，光靠一家肯定不行，只要我们几个方面共同努力，应该是可以把它弄得更清楚一点。
大家都知道商丘在中国文明的起源里面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地区，但是因为条件的限制探源工程开展了这么多年，我们商丘没有 一个项目，这跟我们商丘在历史上的地位是不相称的。下一步我们应该先投入工作，找到重点，不管是宋城也好，还是马庄或者山台寺也好，我相信只要一做就会出成绩。所以我觉得如果做的话，应该通过项目来带动这个地区的考古工作。最后，殷切期望通过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通力协作，使今后的商丘乃至整个豫东的考古发掘工作出现新的局面。我就说这么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