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氏是中华汉字的源头
李树峰
提起汉字， 我们都知道汉 字 起 源 于 5000 年前的黄帝轩 辕时代，发明汉 字者是黄帝的 大 臣 仓 颉。 并 且，这种提法还 被编入教科书， 影响十分广泛。然而，笔者近阶段研究上古 帝王太昊伏羲氏与朱襄氏，却发现汉字的起 源要早于黄帝轩辕氏，应该是起源于太昊伏 羲时代，其发明人当是太昊伏羲氏最器重的 大臣朱襄氏。因此，柘城是汉字的起源地。
一、伏羲造字的传说及朱襄氏
伏羲造字是汉字起源传说中最早的。伏羲是古代传说中先于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的上古帝王。据《九零后读鉴》卷一《三 皇记》记载：“人生之始也，与禽兽无异。 知有母不知其父，知有爱而不知其礼。卧则吱吱，起则吁吁；饥则求食，饱则弃余；茹 毛饮血，而衣皮革；太昊始作网罟，以佃以渔，以赡民用，故曰伏羲氏。养牺牲为庖， 又曰庖羲氏。”唐代学者司马贞著《三皇本 纪》记载：“太昊（伏羲）德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纹）章，地应以龙马负图。于是 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中观万物之宜。 始画八卦，卦有三爻，因而重之，为六十有 四，以通神明之德，作书契以代结绳之政。” 南宋朱熹《通鉴纲目》亦有伏羲氏“画八卦， 造书契”之说。这些文献所记，均是伏羲氏 造书契的传说。说明在上古时期的伏羲氏部落已经开始了刻符记事，这些图画文字和图示文字，即是我国最早的汉字。到了宋代， 这种说法更为普遍，出现更多的学者对上古文明进行研究，更印证了这一说法。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当数南宋时期的郑樵，他在《通 志》中记载：“因龙马负图而出于河之瑞， 故官以龙纪，而为龙师，乃命子襄（即朱襄） 为飞龙氏，造六书。一曰象形，二曰指事， 三曰会意，四曰转注，五曰谐声，六曰假借， 使天下义理必归文字，天下文字必由六书。”
郑樵（1104~1162 年）是南宋史学家， 兴化军莆田（今福建莆田）人。幼年时特别 聪慧，被称为“神童”，后因不愿应科举而隐居于夹漈山中，刻苦钻研经学、礼乐学、 文字学、天文学、地理学、动植物学等 30 年， 著有《通志》《夹漈遗稿》《尔雅注》《诗 辨妄》等著作，是当时的大学问家。因此， 他的著作在历史上很有影响。他认为在太昊 伏羲时代成立了部族联盟，以龙纪官，分封 天下，让每位部族首领都有各自的使命和任务。当时，他将造字的任务分给他最器重的臣子朱襄氏。此后，这类文献在元、明、清 时期不断涌现。最典型的有以下几种：
1．元代陈桱《通鉴续编》载：“太昊因龙马负图出于河之瑞，始名官，而以龙纪， 号曰龙师。命朱襄为飞龙氏，造书契；昊英 为潜龙氏，造甲历；大庭为居龙氏，治屋庐； 混沌为降龙氏，驱民害；阴康为土龙氏，治 田里；栗陆为水龙氏，繁滋草木，疏导泉源。 又命五官，春官为青龙氏，又曰苍龙，夏官为赤龙氏，秋官为白龙氏，冬官为黑龙氏， 中官为黄龙氏。于是，共工为上相，柏皇为 下相，朱襄、昊英常居左右。栗陆居北，赫婿居南，昆连居西，葛天居东，阴康居下， 分理宇内，而政化大洽。”
2．元代郑杓著《衍极》记载：“太昊之时， 龙马负图出于荥河。帝则之，画八卦，以龙 纪官，乃命飞龙朱襄氏造六书，于是始有龙书。”郑杓是元代书法家，对上古时期朱襄氏造字充分认可，并写入自己的著作，认为 当时朱襄氏发明了“六书”。
3．元代学者舒天民《六艺纲目·六书》 记载：“上古圣人曰：伏羲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始画八卦，乃造书契，爰命朱襄六 书，是启以代结绳，文籍生矣。黄帝史臣仓颉、沮诵复广六书，大哉功用。仰观奎星圜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采众美容合而 为字，即科斗字也。”舒天民所著《六艺纲目·六书》，不但说明文字起源于伏羲时代， 还肯定了朱襄氏造字的贡献，并且进一步论 述了仓颉造字是在朱襄氏造字的基础上总结归纳而来，是对文字的传承和发展。
4． 明代初期陶宗仪纂《书史会要》记载：“太昊伏羲氏，风姓，以木德王，龙马 负图出于荥河，帝则之，以画八卦，而文字 生焉。盖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著于竹帛，谓之书。书者，以代结绳 之；政也，有龙瑞以龙纪官。乃命飞龙朱襄 氏造六书。六书，八卦之变也。卦以六位而成书，以六文而显。六书者，一曰象形，二 曰指事，三曰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 六曰假借，于是始有龙书。”
5． 明代中期邹守愚编纂的嘉靖版《河南 通志》记载：“古太皥庖牺氏，风姓，代燧 人氏继天。而王母曰华胥，履巨人迹于雷泽， 而生庖牺于成纪，有圣德。仰则观象于天， 俯则观法于地，旁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 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 德，以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 于是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结网罟以教佃渔， 养禽兽以供牺牲，故曰庖牺。又曰虙羲氏， 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作二十七弦 之琴，以木德王，都于陈，在位一百一十五年。” 嘉靖版《河南通志》是明代中期的河南地方 史志，关于文字起源于伏羲时代，朱襄氏造 书契，首次见之于正史。这说明明代中期的 知识分子对朱襄氏造字之说已普遍认可。
6．明代彭大翼《山堂肆考·六书》记载： “伏羲氏命朱襄氏造六书。《周礼》保氏以 六书教国子，一曰象形，二曰指事，三曰谐 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彭 大翼在《山堂肆考·六书》中，只认可朱襄 氏造字，而对当时所传仓颉造字予以否定。 他认为朱襄氏是我国上古时期最早的“书契” 发明者，是汉字的鼻祖。
7．史鉴纂康熙版《柘城县志》卷一记载： “士达氏蜚龙（飞龙），朱襄氏之佐也。士 达造瑟，见于《路史·禅通记》，固矣。而 蜚龙氏之造书契，则自伏羲时已然。岂止朱 襄氏，仍造书契耶！盖士达人名，似相臣。 而蜚龙氏昊英为潜龙氏，又有居龙、降龙、 土龙、水龙、青苍、黄赤诸龙之职，而朱襄、 昊英常居左右，位在两相之次，必近卿之职，特以伏羲时蜚龙氏造书契，故亦谓然耳。朱 襄氏之有蜚龙氏，是仍伏羲时之官名也。” 康熙版《柘城县志》的主编是柘城知县史鉴， 主笔是当时曾任内阁中书舍人的柘城进士李 芳广和曾任翰林院检讨的柘城进士窦克勤， 他们二人治学严谨，惜墨如金。他们首次把 朱襄氏造字载入方志。并且认为上古时期的 文字是朱襄氏的臣子飞龙所为。
8．清代吴秉权《纲鉴易知录·太昊伏 羲氏》记载：“因龙马负图而出于河之瑞， 故官以龙纪，而为龙师。乃命子襄为飞龙氏， 造六书，一曰象形，二曰指事，三曰会意， 四曰转注，五曰谐音，六曰假借，使天下义 理必归文字，天下文字必归六书。”吴秉权 生活在清代末年，同治十一年（1872 年） 奉李鸿章命调天津办理赈务。历任总理天津 海防营务、布政使、山东水陆营务等职。著 有《纲鉴易知录》全书共 107 卷、180 多万字。 该书对上古帝王进行全面记述，尤其肯定了 三皇五帝的历史贡献。该选段中，吴秉权特 别提到太昊伏羲氏以龙纪官、分封天下，并 详细提到当时加入伏羲氏部族联盟的各部族 首领的分工。而朱襄氏的任务就是造书契， 或称造六书。这一伟大发明结束了原始社会 的结绳记事时代，推进了原始社会的社会文 明。
二、仓颉造字的传说
仓颉造字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之一。如 果说朱襄氏造字有文献记载，那么，仓颉造 字也有大量文献记载，并被编入当代教科书。 仓颉，复姓侯刚，号史皇氏，黄帝轩辕氏史 官，他将流传于先民中的文字加以搜集、整 理和使用，在汉字创造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 用。他根据野兽的脚印，研究出了汉字，为 中华民族的繁衍和昌盛做出了不朽的功绩。 但普遍认为汉字由仓颉一人创造只是传说， 不过他可能是汉字的整理者，被后人尊为“造 字圣人”。关于这一点，元代学者舒天民已 经论证。
不可否认，仓颉造字是汉字起源说中最 为流行的。关于仓颉生活的年代有两种传说： 一说仓颉是伏羲时代的记事官，伏羲造书契， 仓颉即是创造文字的专职官员；可是，我们 找遍古籍，尤其是南宋郑樵的《通志》、元 代陈桱的《通鉴续编》和清代吴秉权的《纲 鉴易知录》等，都对太昊伏羲氏以龙纪官， 分封天下诸侯之事记载十分详细，从中可见 “朱襄氏被封为飞龙氏，造书契”。而根本 没有记载仓颉造书契，所以这种说法应予否 定。另外一种说法是，仓颉是黄帝时期的史 官。传说中的仓颉，聪颖过人，面生四目， 上能观日月星辰的变化，下能察山川风雨的 演相，他受到自然万物的形迹的启发，体类 象形，合类会意，因而创造出了汉字。仓颉 生活在黄帝时代，是黄帝轩辕氏的史官，这 种说法是古今普遍认可的。
仓颉造字之说，古代许多著述有种种记 载。《史记·五帝本纪》记载，仓颉是黄帝 的左史大夫，是他受命创造了文字。《汉书·艺 文志》也有仓颉造字的传说。杨雄、杜林分 别著有《仓颉训篡》《说文·序》，二人均 载：“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之迹，知分 理之可相别异也，初造书契。”我觉得他们 二人记载“初造书契”，是局限于当时查找 资料困难，没有得到记载上古伏羲氏、朱襄 氏的文献。
经过历代文人的多次神化和杜撰，仓颉 的传说越来越具体，就连仓颉的家乡也有多 处。其中就有陕西省白水县的史官乡。此外， 全国的仓颉墓也有多处：陕西省白水县一处， 山东省东阿县（现阳谷境内）一处，山东省寿光市西郊一处，河南商丘市虞城县境内一 处。这些现象说明仓颉造字说已经得到当代 的普遍认可，仓颉已经成为中华汉字起源的 一个文化符号，影响十分广泛。
三、对造字传说的思考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分析，历史上任 何一种事物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都是古代 劳动人民发明创造和不断完善的结果。但各 种事物出现，不管产生于何时何地，都应该 有一个文化符号做支撑，就像中原农业的出 现，当代学者将其赋予炎帝神农氏一样，而 炎帝神农氏就是中原农业的文化符号。而文 字呢，我们也应该根据古籍之记载，按照他 出现的时间、地点，赋予它一个文化符号。
说到这里，也许很多读者会说，对于中 华汉字起源这一文化符号，我们当赋予仓颉， 因为仓颉造字是众所周知的。然而，笔者却 觉得不妥。笔者认为应该赋予朱襄氏，为什 么呢？其原因有二：一是与文献记载有据。 在本文第一部分，笔者列举了南宋以来的 9 种古代文献，说明从宋代以来，人们已经开 始关注原始文字的来源，且把此项文化符号 赋予了朱襄氏。虽然当时也有仓颉造字的说 法，然而元代学者舒天民在《六艺纲目·六 书》中加了《附注》，其注曰：“古者庖牺 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乃命飞龙朱襄氏 造六书，黄帝史官仓颉与沮诵广伏羲之文， 更造六书，是为古文，又名科斗书。用桼写， 则头大尾细，形似蝌蚪，亦名桼书。至周宣 王，太史籀增益成字，名曰大篆，亦名籀书。 秦李斯或存其八分，去其二分，名曰小篆， 専行于世。程邈又变大篆为隶，施于佐隶， 便于官府，故曰隶书。汉之王次仲乃以隶书 变为八分，今俗呼为隶，非也，楷，即今隶， 亦由古隶之变也。”舒天民在该文中详细叙 述了我国汉字的起源、演变和发展过程。他 认为，我国文字源于朱襄氏，黄帝史官仓颉 总结、归纳伏羲时代的文字，加以改造，成 为六书，是为“古文”，又名“科斗书”。 至西周周宣王时期增益成字，名曰“大篆”。 秦朝李斯存其八分，去其二分，名曰“小篆”。 汉代程邈变大篆为隶书。至三国时期，钟繇总结隶书与小篆的写法，将文字规范为楷书， 从而成为楷书之鼻祖。这是普遍认为的我国汉字的发展过程。
从这些记载看，最早发明文字者是朱襄氏。除此之外，还没发现比朱襄氏更早的文献记载。宋、元、明、清时期的知识分子多 人提到朱襄氏发明“六书”。“六书”是人类发明文字总结出的六种方法。这在文字发明之初用于描述造字之法，似乎有些牵强， 但至少可以说明朱襄氏已经是“书契”的发明者。朱襄氏生活在太昊伏羲时代，距今已有 6500 余年历史。关于文字起源于伏羲时 代，淮阳县的伏羲文化研究学者也是充分认可的。因此他们在伏羲大殿中，太昊伏羲氏手持八卦，象征着八卦的发明。其前塑有两 尊童子，右侧是朱襄氏，左侧是昊英氏。朱襄氏右手持刻刀，左手持龟板，象征着文字的发明。由此看来，淮阳的太昊伏羲文化与 柘城的朱襄文化是一脉相承的，都认为朱襄氏是我国汉字的源头。朱襄氏来源于东夷，以朱木为图腾，定居于朱（今柘城），殁后 归葬于柘城县大仵乡朱堌寺，柘城是炎帝朱襄氏故里，这是历次炎帝朱襄氏文化学术研讨会形成的决议。因此我们认为，柘城是中 华汉字的发源地。
（本文作者系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商丘殷商文化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