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祖“契”字的演变
赵云峰

商部族始祖 原本称为高、体,在汉字简化、规范化过程中,现在写作契,仍读作“xiè”。 从 目 前大众语言流行 的情况看,不少 人说到商部族始祖,只知为契,常称其为 qì; 对其原名称中所包含的寓意也不甚了解。有必要正本清源,避免以讹传讹。
一、商部族始祖原称为楔、高
我们现在读司马迁《史记·殷本纪》的 记载: “殷契,母曰简狄,有娥氏之女,为 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 取吞之,因孕,生契。”这是汉字简化版的 《史记》,其实在西汉,《史记·殷本纪》 中的“殷契”原写为“殷楔”。
我们查找东汉许慎著《说文解字》可知, 在其成书时期,距今大约1900年前后,契、 楔两个字是分开使用的,字义也明显不同。
《说文解字·人部》“体:高辛氏之子, 尧司徒,殷之先。从人,契声。私列切。” 私列切,读音接近今音 “xiè” 。 楔,专指 殷商始祖。
《说文解字·大部》 “契:大约也。从 大,从。<易>曰: ‘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 苦计切”苦计切,读音接近今音 “qi” 。 契, 专指邦国之间的契约,后来泛指契刻的文字。
史籍记载,商祖楔又称为离。
《说文解字·内部》: “离,虫也。从 内,象形。读与楔同。私列切。”锲与离通。
在《史记·三代世表》中有“高辛生离”, “离为殷祖”的记载。《汉书·五行志》有记: “相土,商祖契之曾孙,代阏伯后主火星。 宋其后也。”颜师古注: “契读曰楔, …… 字或作离,其用同耳。据诸典籍,相土即离 之孙。”
商部族始祖原本称为楔、高,是一个专 用名词,早期与契并不通用。
二、 “楔”简化为“契”的过程
汉字在几千年的创造传承使用过程中, 有一个逐步推进字形统一化、书写简便化、 使用规范化的过程。 《说文解字》《康熙字 典》《新华字典》等字书、词典,在这个过 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到《康熙字典》成书的清朝前期,大约 距今300年前后,专指商始祖的楔,已经与 契通借了。
《康熙字典·子集中·人部》 “楔:古 文高,〈广韵〉〈正韵〉先结切,音屑。<说文〉高辛氏子,尧司徒,殷之先也。通借契。 又姓,元楔列篪、明吏部尚书楔斯。”锲, 通高,专指商部族始祖,之后又成为一个姓 氏。
《康熙字典·丑集下·大部》“契:<广 韵〉苦计切,〈集韵〉<韵会〉诘计切,<正韵〉 去计切。音絜,约也。 <易·系辞〉:上古 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 ……又合 也; ……又神合也; ……又灼龟具也; …… 又〈广韵〉私列切, <正韵〉先结切,同高, 高辛氏子,舜五臣之一,商之祖也。<书·舜 典〉:帝曰:契,汝作司徒。别作锲、高。 …… 又刻也。〈吕览〉:契舟求剑。” “契”的 字义已经比较丰富,把“楔”的含义也包括 进来了。 “楔”的原读音保留。
新中国成立后,在现代汉语汉字简化、 规范化过程中, “楔”与“絜”作为异体字 都归并到“契”。
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新华字典》“契” 字:
( 一 ) ( 异 体 絜 ) 读 qì:1 、 用刀雕刻。 2、刻的文字;3、契约:证明买卖、抵押、 租赁等关系的合同、文书、字据。4、相合、 情意相投。
(二)(异体楔)读xiè: “商朝的祖先, 传说是舜的臣。”
当代,佚字不再单独使用,其作为专指 商族始祖之义项归并入契字,殷商始祖锲统 一表述为殷商始祖契,但仍保留原读音,读 作 xiè 。现在的汉字字库中,我们可以找到 楔字,但在书籍印刷等规范化使用时,体字 已经作为异体字被契字替代。
三、当代语言传播讹误问题的规避
当代大众学习使用汉字时,大多人只知 道契字读音 qì, 不太了解契字包括异体字楔
的悠久演化过程。现代人读《史记·殷本纪》 记载“殷契”的时候,有的会读作 yīn qì, 而不知道应该读作yīn xiè。
为了规避当代大众语言传播中出现语音 讹误,主流媒体如报纸、广播、电视等应该 做好语言传播标杆,发挥规范引导民众语言 的作用。旅游景区解说、地名标牌等应该做 好宣传,对外来游客做好规范详细介绍。既 要读准商祖契 (xiè) 的语音,也要介绍清 楚“契”包括的“楔”的含义。
“契”与“楔”两字所蕴含的意义之间 原本有一些内在的联系。
“契”是会意字,从大,表示它意义重 大,形象地反映了取代上古时代结绳记事的 一种重要记事方法——用刀契刻记事,结片 成册。异体字絜,与契通借,反映的是用刀 在木片上刻写记事。契的本义是用刀刻,比 如甲骨文就是用刀刻出来的;引申为符契、 契约、文卷;又引申为符合、投合之义。
“楔”是会意字,从人,从契;专指商 始祖,含义是“创造契刻文字的那个人”。 甲骨文是商部族创造出来的,商始祖楔就是 伟大的契刻文字的先驱。作为“舜之司徒”, 殷体是中国有史料记载的最早专司文化教育 的官员,是中华文化史上的一颗明亮的巨星。
(本文作者系商丘市直机关工委原书记、 商丘殷商文化研究会会员。)